第41籤問學業

一字定籤：畏。 「攝衣欲過灘頭海」——你已經拉起衣角，準備涉水過灘。這一句是姿勢，人已經走到水邊，讀書這條路的難處你看得清清楚楚，該花的時間、該啃的書、該熬的夜，全在眼前攤開。你不是不知道要過，是站在岸邊在盤算。 「轉計回來怕濕身」——這一句是心裡的那個轉念。腳伸到一半又縮回來，怕水冷、怕衣濕、怕過去了那邊又不知道是甚麼。放在讀書上，就是每次坐下要用功，總會有另一個聲音跳出來：這樣真的有用嗎、不如先做點輕鬆的、明天再開始也可以。攝衣與轉計，是同一個人身上兩股力，把自己拉住。 「人若不信辛苦事」——車公一句話點破：你其實不肯相信「辛苦」這兩個字是真的要吃下去。心裡總希望有一條不用濕身的路，有一種輕巧的辦法能繞過那片灘海。承接上兩句的猶豫，這句就是根源——不是不能過，是不信非過不可。 「何能取得保安寧」——結句是因果。不肯下水，就換不到對岸的安穩。學業上想要的那份踏實、那份「我準備好了」的底氣，是要用一段濕淋淋的日子換來的，沒有另一條乾路。 處境映照：中籤在這裡，是車公點你看清那個「轉計」的瞬間——書打開了又合上，坐下了又起身，時間就在攝衣與縮腳之間流走。灘不算深，海也不算險，難的是你要肯認「這一段就是要濕身」。當你不再想著怎麼繞過，怎麼輕省，反而會發現水沒有想像中那麼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