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籤問學業

山路走到這裡，路還在，是換了樣子教你走。 「危險高山行過盡」講的是前頭那一段陡坡，你已經走完了。累是真的累，但這一句是在說，難走的部分沒有白走，正因為困過，腳底才比別人多了點厚度。「莫嫌此路有重重」接的是同一件事的另一面，路還是重的，一道關過了還有一道，這條路本來就長這個樣子，你嫌它，它就壓你；你認它，它反而推著你走。 「若見蘭桂漸漸發」畫面一轉，從山路變成庭前。蘭跟桂都不是一下子竄高的草木，它們長得慢，卻有香氣，開花的時間也跟一般花草不同。這句在提醒你，正在累積的東西現在看不出成果，可是根已經往下扎了，等它發出來，旁人才看得見。「去蛇反轉變成龍」接的是同一個變化。蛇變成龍，形體換了，走法也換了，從貼著地爬變成能起勢。學業走到這個位置，最怕的是你以為自己還是原來那條蛇，沒發現有些力氣已經長出來了。 這支籤配的典故是「曹操潼關遇馬超」。這裡頭寫的是一個人明明帶著大隊，卻被逼到要割斷鬍鬚、脫下袍子才走得了，狼狽到極點。可是這個題名的重點在於那場相遇本身，雙方都押上了，誰也沒退。那種被逼到快站不穩、又得當下拿主意的處境，就是這支籤的形狀。 你現在在學業裡的那種悶，讀得進去，又覺得每一頁都像在爬坡。力氣沒少花，可是回報像隔了一層霧，摸得到一點，又抓不實。這種狀態最磨人的地方在於，你沒法跟別人解釋你卡在哪裡，說出來都像小題大作，不說又覺得胸口壓著一口氣。可是你要曉得，這種悶表示你已經不在山腳了，山腳的人只有累，不會有這種悶。你在半山，回頭看覺得遠，往前看覺得還高，才會一下子不知道該拿自己怎麼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