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籤問學業考試

一個人登上高處，雲在腳下，他就那樣站著，沒人擠得上去。這是這支籤的第一個畫面。 「巍巍獨步向雲間」，高處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，山勢巍峨，雲氣在身側流動。這裡的處境是位置已經墊高了，而且墊得很早，比同輩都前一步站上去，眼下四周空曠，沒有並肩的人。 「玉殿千官第一班」，朝堂上文武百官排成班列，他的名字落在最前頭那一班。這是承接上一句的結果，不只是高，還是次序上的第一，是被人看在眼裡、記在名冊前頁的那種名次。放到學業上看，這一班指的是榜上的位置、老師點名時先想到的那幾個名字。 「富貴榮華天付汝」，這句是轉折也是安撫。前面講的獨步與第一班，讀來難免讓人心頭一緊，怕撐不住。這句把話放下來，說這些榮顯是交付到你手上的。學業這條路上，稟賦與家世給你的東西，是你本來就有的底子，不必時時證明給誰看。 「福如東海壽如山」，末句收在一個漫長的時間上。福氣像東海那樣深廣無邊，壽命像山那樣穩固不移。整首詩從登高的瞬間，一路走到長久的安穩，轉合都在這個「長」字上。它對學業的落點，是這條路走得久、走得穩，眼下的位置只是開頭，後面的日子還長的很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漢高祖入關與十八學士登瀛洲。一群人一同出發，最後有人先一步抵達要地，格局從此不同。籤詩本身給的處境也照著這個走，先是個人的高處，再是班列中的首位，然後是被交付的豐厚，最後拉長到山的尺度。 站得比同輩高，心裡反而容易生出一種無處可說的重。旁人看你順，你自己清楚那一步是怎麼墊上去的，也清楚接下來每一回都得對得住這個位置。這種感受不容易跟同儕講，講了像炫耀，不講又堵著。籤詩講的「天付汝」三個字，其實是在替這種堵著的人鬆一口氣，你收下的是一份底子，不必時時兌現給誰看。山就在那裡，不會因為你哪一次沒站穩就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