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籤問學業考試

功名到頭來像浮雲，這句壓在最後，回頭把前面三句的意思全收進去了。 一生心事向誰論。一輩子的心事，能跟誰講。這句問的是那個人、那個時候在哪裡。你讀到這裡，大概懂那個感覺，書桌前坐著，翻開又合上，想找個人說說到底為什麼念、念了要幹嘛，話到嘴邊又吞回去。 十八灘頭說與君。十八灘是水路裡一段一段的險灘，灘灘要撐過去。這句話把前面那個問句接住了，心事這種東西，走到這種地方才講得出口。讀書這件事，一關一關來，你本來就走在灘上，只是平時没把它算成灘。 世事盡從流水去。水往下走，擋不住，也不停留。這句在講那些你抓著的東西，名次、別人的眼光、一時的分數，都在流。它没有叫你放掉，只是點出來它們本來就是流動的。 功名富貴等浮雲。浮雲在天上，來也來，散也散，它不屬於你，也不由你留住。這句放在收尾，把整首詩的重心從「求」挪到「看待」上頭。功名這種事，你追它可以，但它在你生命裡占的位置，得你自己定。 四句連起來是一條路，先是没人可說，再是走到難處才說得出口，然後看著抓的一樣樣流走，最後落到一個分寸上。你問的是學業，這條路對應的就是，念書這件事本身就夠你走，分數和名次是後面的事，它們來了就來，走了就走，你的心不該全押在那上頭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嚴子陵登釣臺。 題名裡的登高臨水，對上這四句，講的是一種把位置站高一點的處境。站在灘邊往上看，水還是那條水，灘還是那幾灘，差別在心落在哪個高度。四句裡没有一句保證什麼，也没有一句斷你路，它把「向誰論」和「等浮雲」擺在兩頭，中間那兩句是實路。落實在課業上，你面對的是要不要把心思從結果挪回過程的處境，這個挪動没有捷徑，也没人能代你挪。 念到這裡，你大概有過那種時刻，明明成績單上的數字還有得追，心裡卻空一塊，說不清在等什麼、拼命是為了誰。你没有停下來，也没跟人提過，照樣進教室、照樣翻書。這首籤没有要你放下什麼，只是把你早就隱約知道的那件事擺到桌面上，那些你算得很緊的分數與排名，本來就是會流動的東西，而你要的那個交代，藏在你為什麼還願意坐在桌前這件事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