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籤問學業考試

空，是這四句裡壓得最重的一個字。 花開花謝在春風。花在春風裡開，也在春風裡謝，同一陣風，吹開它，也吹落它。你現在讀的書、寫的題、熬的那些夜，都還在迴圈的裡面，開了之後有謝，謝了之後還有下一輪。這句講的是處境本身有起有落，春風不挑人。 貴賤窮通百歲中。人的高低順逆，攤在百年裡看，都只是某一段落。這句往時間的長度上拉。你此刻在班上的名次、這一學期的分數，放到一整條求學路上，佔的只是其中一截。它把第一句的畫面從一季拉到了一生，讓你看見自己站的位置。 羨子榮華今已矣。羨慕別人風光，這件事到這裡就該收了。羨子兩個字點得很準，眼看著別人的成績、別人的去處，心裡那點攀比被掀起來。籤詩把這份羨慕擺出來，然後說今已矣，那份榮華有它的時候，過了那個時候也就過去了，你盯著它看，看的是別人，耗的是自己。 到頭萬事總成空。所有的追逐走到頭，都會鬆開手。你抓的那些東西，最終都要放下，既然如此，讀的時候反而可以放鬆一點。四句連起來是一條鏈，春風裡有開有謝，百歲裡有貴有賤，羨慕別人是一時的，最後都收進一個空字。落到你的學業上，這條鏈在講的是，你現在的分數和名次，都在迴圈和長度裡面，不必把它們當成最終的定論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吳王愛西施與殷浩書空。它擺出的處境結構是，一個人在一段有起有落的迴圈裡，位置不斷移動，卻很容易把眼睛放在別人的榮華上，而那個榮華本身也有它的時限。整首詩沒有停在外部的比較上，它一路收到一個空的判斷。這是這四句自己的走向，跟典故的情节無關，只借那兩個題名做個標記。 你現在的狀態大概是這樣，手上有書要讀，可是讀著讀著心思會飄到別處去，看看別人複習到哪裡，看看別人的模擬考幾分，回頭再看自己，就覺得進度慢了，或者覺得努力了怎麼沒動靜。那種悶，是明明知道該坐下來，卻坐不踏實，是腦子裡一直有一把尺在量別人，也在量自己。這把尺量不出什麼，只會把你從書桌前一次次拉走。籤詩把這份攀比和浮躁照出來了，它沒有要你立刻振作，也沒有替你保證什麼，只是讓你看清楚，你此刻盯著的東西，多半在別人身上，不在你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