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籤問工作事業

這一年收成好壞，大體都算在天數裡，偏偏今年旱得比往年多。 第一句「年來豐歉皆天數」，說的是一年到頭，田裡收多收少，人算不盡，季節、雨水、地力都有它們自己的脾氣，誰也沒法年年抓住同一個數。這句話先立了一個底，收成的起伏本是常態。擺到事業上，這些年起落有它的道理，不是哪一個人某一天忽然做錯了什麼。 接著「祇是今年旱較多」。旱來過，今年特別久了些。這句把話從常態收到眼前，告訴你此刻的處境偏枯、偏緊。事業上你感受到的那種乾，有它的程度之別。眼下這一段比往常更咬人。 第三句「與子定期三日內」，筆鋒轉了。有人把日子定了下來，就在三日之內。這是整首詩的關鍵，前面兩句講的困境，到這裡開始有了時限。事業上，拖著的那件事會走到一個非攤開不可的節點，或者一個消息、一個答覆會在這段時間裡浮出來。 末句「田疇霑足雨滂沱」，雨來了，而且下得足。田疇兩個字收得穩，落點是實實在在的土地。這條線是這樣走的，先認清乾是常態的一部分，再承認今年乾得久，然後日子被定下，最後雨落田足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邵堯夫告天。四句讀下來，處境是先有長期的偏枯，再出現一個明確的期限，期限一到，水就下來。這裡頭的次序是清楚的，乾在前，定日子在中間，雨在後。前面那段乾不是白熬，它把界線畫出來了，撐到什麼時候算撐到，什麼時候該收手，人在旱裡反而看得清楚。三日這個字眼把懸著的心收束到一個短距離上，不讓它無限延長。 你現在大概處在一種表面照常、內裡發緊的狀態。事情還能推，話還能講，可你每推一步都覺得底下的土是鬆的。這股緊來自明知道力氣使出去未必立刻見回音，還是得每天使。日程照排，會議照開，人前不顯，散場之後那種空落只有自己知道。三年五年的事業起落你都撐過來了，偏偏這一段的乾讓你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使錯了方向。這種懷疑最磨人，因為它不吵不鬧，只在夜裡坐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