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籤問學業考試

這支籤裡，上天那頭是不動的，動的是人手上那份勤勞；公侯將相的位子不會自己走過來，得有人一步一步走上去。 「公侯將相本無種」，這句先把一件事講平了。那些高高在上的位置，從來沒有哪一個家族、哪一種出身把它包走，誰也不是生下來就坐在那裡。放在學業上，這句話先替你鬆一層綁。你可能是被分到一個不算前頭的班、啟蒙比別人晚、家裡也沒有人在這一路上替你鋪過什麼，這些都是起點，起點就是起點，它不預告終點。 「好把勤勞契上天」，接著給了方向。上頭那頭不回應取巧，也不回應空等，它認的是勤勞這兩個字。這裡的勤勞講的是續得住的那種，日子堆上去，一章一章過去，題一道一道訂正。天這個字在這裡不必想得太玄，把它當成一條規矩就好，你拿什麼去跟它對，它就照什麼回你。 「人事盡從天理見」，走到第三句，意思轉了一層。人事就是你能使的那份力，天理是事情本來的條理。你使的力氣要順著那條理走，才會顯出來。讀同樣的時數，順著科目的脈絡去讀，跟硬背硬塞，結果差得很遠。這句在提醒的，是勤勞要擺對地方。 「才高豈得困林泉」，最後把結果那頭推開。才學到了一個分量，林泉這種偏僻安靜的角落就關不住它。這句話沒有寫什麼時候，也沒有寫會走到哪裡去，它只說一個有真東西的人，不會長久停在沒人看見的地方。前面三句是因，這一句是那個因走到後來自然會有的樣子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司馬相如題橋。把題名放回這四句來看，整首詩的骨架是一條清楚的鏈。起頭先把你從出身的框裡放出來，接著把變數收到勤勞這一項，再往下點出關鍵在順不順那條理，最後落到結果那頭不由位置決定。四句讀下來，能動的始終只有中間那兩句，前一句是天生的部分，後一句是日後的部分，人拿得住的是眼下這一段。 會來問學業的人，心裡常壓著一種說不出口的比較。自己肯讀，身邊的人也沒有不看好，偏偏就是那種明明坐得住、明明一頁一頁在過，成績單上的數字卻慢半拍才動的滯悶。這種滯悶裡還夾著一點孤單，因為努力這種東西沒有聲音，別人看不到，自己也難對誰講清楚。籤詩把話講得很平，它不保證哪一次會翻身，它只指著那條路說，走的人是誰不重要，肯不肯一直走才要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