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籤問學業考試

積這個字落在你身上，先接著，再往下走。 「祖宗積德幾多年」，家裡上一代、上上一代攢下來的底子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到你手上已經累積了好些年。這句講的是起點，你站的地方有來處，不是憑空開始的。 「源遠流長慶自然」，水從很遠的地方流過來，河道長，水就穩，該有的福分會自己順著來。這句講的是延續，前頭的路走得久，後頭就不必硬去爭一時的快慢。 「若更操修無倦已」，關鍵在這一句。操是持守，修是磨練，倦已指停下來不想動。前面兩句說的是底子，這句說的是你自己要不要繼續往裡投。底子再好，停手就停在原地。 「天須還汝舊青氈」，青氈是舊時讀書人鋪在桌上的一塊氈子，代表那張書桌、那個位子。意思是你本來就有的那方天地，會回到你手上。四句連起來是一條線，先有來處，再有水勢，接著是你肯不肯繼續磨，最後才是那塊氈子。中間那兩句是你能動的地方，頭尾兩句不由你操心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司馬溫公嗟困與王孝先還妾贈金。先承認你手上有一份現成的基礎，這份基礎不是你這一代才開始攢的；再指出它會順著流下去，不需要你去催；接著把整條線的重量壓在第三句，看你還願不願意繼續持守；最後才把結果放在那塊氈子上。整支籤的重心不在前兩句的安穩，也不在末句的歸還，落在第三句那個「倦」字上。能不能走得遠，看的正是這個。 你現在大概是在一種不上不下的節奏裡，書翻得開，心卻收不攏；該做的題做了，卻覺得每一分力氣都像扔進水裡，聽不見回聲。那種感覺是鈍的，方向你摸得清楚，腳步卻量不出自己到底有沒有在前進。來源那句話講的底子你未必看得見，因為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攢著。你要面對的是那個倦，它天天來，不吵不鬧，只是讓你愈來愈想把手上的東西放一放。那塊青氈現在還在你桌邊，沒人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