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籤問健康

休。這支籤把「休」字擺在最要緊的位置，要你先把心從那團亂線裡抽出來。 「勞心汩汩竟何歸」。汩汩是水一直冒、一直流的樣子，止不住。殫精竭慮地盤算、牽掛、反覆想，想到最後，這些心力要回到哪裡去。它問的是這份操勞有沒有出口。你現在為身體的狀況反覆琢磨，今天查一點、明天問一點，念頭像水一樣淌個沒完，可它沒有一個收得住的地方。 「疾病兼多是與非」。這一句把身子的事和嘴上的事擺在一起。疾病的困擾之外，還攪進了種種議論、猜測、對錯之爭。身子不舒服的時候，人特別容易被別人的一句話牽動，也特別容易自己跟自己辯論，這樣究竟對不對、那樣是不是更好。這一層是非，有一半在外頭，有一半在自己心裡。 「事到頭來渾似夢」。走到後來，回頭一看，整件事像一場夢，模糊、不真切，許多當時覺得天大的計較，過後都淡了。這是籤在提醒你，眼前這份沉重感有它放大的成分。它不說事情是假的，說的是你看它的那份緊張，日後會鬆掉。 「何如休要用心機」。那不如把心機放下。休，是停；心機，是那些來回推演、反覆計較的心思。這一句是整支籤的轉折處，前面三句都在講耗，這一句給的是出口。放在健康上，它的意思是把心力從「反覆盤算」這一頭挪開，讓身子有喘息的餘地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周公解夢與盧杞陰司口舌。題名擺在這裡，指向的是思慮與口舌這兩條線。四句走的是一條很清楚的鏈，先是心力無處安放，再是病與是非糾纏在一起，接著是回頭看時那份不真實，最後落在一個「休」字上。結構就是這樣，前面一直在加，最後一句在減。 你此刻的狀態，大概是身子不舒服，心裡又裝著太多的反覆推敲，白天想，躺下也想，還得應付旁人幾句不輕不重的話。那種累，是腦子比身子更累，明明想歇，思緒卻自己接上下一段。籤把這份疲乏照得很清楚，沒有責備的意思，只指出這份耗是怎麼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