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籤問健康

你此刻是在一個使不上力的位置上問健康，方向感先鬆掉了，身體先替你講話。 「不分南北與西東」，這句說的是方位感散了。人在這種狀態裡，常常連自己要往哪裡去都講不清楚。擱在健康這件事上，看的人多、說法多，你卻分不出哪一句該聽。接著「眼底昏昏耳似聾」，眼前一片模糊，耳朵像塞住了。這句把上一句的處境往下推了一層，感官先鈍掉，外頭傳來的訊息進不到你心裡，你自己的聲音也出不來。兩句連著看，是一條往下沉的線。身體的訊號本來就細，在這種狀態裡最容易被蓋過去。 第三句「熟讀黃庭經一卷」，整條線的轉折擺在這裡。黃庭經是講養生的書，關鍵落在「一卷」兩個字，讀遍天下不如把一卷讀熟。這一句給出來的路數很實在，收束、專注、回到一件具體的事上，把散掉的注意力重新聚攏。第四句「不論貴賤與窮通」，講的是這條路對誰都一樣。你現在有多少資源、能排到哪一等的照護、旁人替你打點到什麼程度，都不影響這一件該做的事。人在病中容易被身分與條件牽著走，這句是在把那些秤先收起來。四句合起來是一條鏈，處境散掉，眼睛耳朵跟著鈍，轉折在於收心讀一卷，結果是條件不構成障礙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莊子慕道。處境結構是這樣，外頭的說法紛雜到你無從取捨，你自身的感知又正處在遲鈍的一段，於是唯一還握得住的是把一件事做熟、做深。方向感這東西，外頭找不到，它從收束裡長回來。 你現在大概處在一種查了很多、問了很多，反而更說不清自己哪裡不對的狀態。線索不欠，是線索太多，而你的接收器正鈍著。這種鈍會讓人發慌，因為連該往哪個方向使力都不知道。越急著抓住一個明確答案，越容易整個人散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