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籤問學業考試

方向還沒定，讀得再用力也是白費。 不分南北與西東。這一句講的是眼下的處境，四面八方看起來都差不多，沒有哪一條路明顯比別條亮。你站在中間，力氣都在，缺的是一個能把力氣收攏起來的方向。心思散著，讀進去的東西就留不住。 眼底昏昏耳似聾。昏昏是看不清，耳聾是聽不進。這兩件事擺在一起，說的是同一種狀態，外面給你的訊息一直有，進來之後卻沒有著落。老師講的、書上寫的、別人給的意見都到了門口，你接不住，因為心裡沒有一個位置把它放穩。 熟讀黃庭經一卷。這一句把整首詩的重心挪到「一卷」上。讀得多不算數，讀得熟才算。一卷的份量不大，反覆讀到透，比攤開十本都翻兩頁要緊。學業上這一卷可以是你手上最弱的那一科，也可以是一份講義、一個章節，範圍要小到你能整塊拿起來。 不論貴賤與窮通。最後這句收的是心。貴賤窮通講的是外在的評價與結果，這句把這些先擱到一邊。讀通了就是讀通了，跟考出來幾分、別人怎麼看，是兩件事。這條因果鏈是這樣走的，方向散，所以接收不到；接收不到，所以要先收窄範圍；收窄之後讀到熟，結果那一層自然不必時時掛在心上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莊子慕道。處境結構就清楚了，先是方位全失，接著感官失靈，然後出現一個極小的入手處，最後把得失放到外面去。這是一條由外收內的線，起點是亂，終點是定。它不談你這門學問最後能不能成，只講你此刻有沒有把範圍收到一卷這麼小。 你現在可能有一種說不出的鈍。打開書，字都認得，卻連不成意思；聽人講解，點頭點得很順，回頭自己講一遍又講不出來。這種鈍無關腦子好壞，是心力被太多方向同時拉著，任何一邊都只分到一點。愈是這樣，愈容易想去找更多資料、問更多人，結果攤得更開。這首詩把話停在「一卷」上，就是要你先承認現在的容量有限，然後把有限的那一份放在一個地方。什麼時候會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，等你能把那一卷從頭到尾自己講一遍、不必看書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