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籤問健康

空帷那句話，寫的是人還在、話沒了，健康這條路上真正難受的，多半落在這裡。 一山如畫對清江。這是一幅安穩的畫面，山在對岸，江水清亮，隔著一段距離相望。用在身體上，原本的底子是有的，該在的都在，只是隔著一層，看不真切。這句給的是起點，一個看上去還算周全的局面。 門裏團圓事事雙。門關起來，家宅裡人齊、事也成對，說明有一段時間是順的、齊整的、有人在旁的。這句落在健康上，指的是那段還撐得住、檢查數字還說得過去、日子照常過的時候。身體撐著，旁人看著也放心。 誰料半途分折去。轉折就在這裡。走到一半，散了、斷了、折了。這句話說的是變化來得沒有預告，原本成雙的、成套的，忽然只剩一半。病情反覆、體力忽好忽壞、原本一起面對的人少了一個，都落在這七個字裡。要緊的是，這句落在過程裡的一次斷裂，結果還沒定死。 空帷無語對銀缸。鏡臺前的帷子空了，人對著燈，沒有話。收束落在這裡。身體的事，最磨人的常常是這一段，明明醒著，卻不知道對誰講；明明在治，卻沒什麼好交代的。燈還亮著，人還坐著，這一夜的長，是自己一個人熬的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王昭君和番。四句合起來是一條線，先是隔江相望的清靜，再是門內齊整的順，接著中途折斷，最後落在一盞燈前的沉默。這個順序本身就是處境結構，起於安穩，中段生變，收在獨自守夜。前半段的雙與全，正是後半段折與空的分量所在。 身體這種事，拖著的時候人特別容易跟自己計較。白天還能撐出個樣子，話照說、事照做，到了夜裡躺下，安靜一來，那點說不清的沉就浮上來了。你知道自己該面對，只是還沒找到力氣正面去看。旁人問起，你多半回一句還好。這一句還好，已經講了很久了。該查的、該問醫師的，交給醫師判斷；你能替自己做的，是把那些一直沒說出口的，找一個人講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