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籤問家庭

家宅的氣象，眼下仍在守。 第一句「子有三般不自由」，講的是此刻的境況處處受牽制。三般只是個說法，意思是怎麼盤算都覺得手腳被綁住，想動一邊，另一邊又扯著。你自己能作主的部分，比你想的少。 第二句「門庭蕭索冷如秋」，把這份受制的樣子落到了家宅上。屋裡人氣淡，往來的聲息少，日子過得像深秋的院子，乾淨，也空。這一段時節本就如此，門庭有它的枯榮，論不到誰頭上。 第三句「若逢牛鼠交承日」，是整首詩的轉軸。牛與鼠交接，講的是節令推移、時序輪替的那一刻。前面兩句的困與冷，都不是定局，它們有一個會翻過去的時點。你要留意的是那個交承，舊的過去、新的接上，好處不會在某一天突然從天上掉下來。 第四句「萬事回春不用憂」，收在回暖上。草木自己會長回來，靠的是時節走到，硬栽上去的反而不活。等到那個時節到，原先擰著的地方會鬆開，你現在懸著的那口氣，可以放下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呂蒙正守困。報過這一句，就回到詩上看。四句連起來是一條清楚的鏈，先講受制，再講冷清，接著點出時序交承的關口，最後落在回暖。守困兩個字的重心在守，困是處境，守是姿態。家宅的事推到這個結構上，眼下的蕭索屬於前兩句的階段，它沒有被寫成結局，它是等一個交承。 家裡現在的沉，來自一種明明想理順又不知從哪下手的滯。你想顧全每一個人，結果每一邊都只顧到一半，於是索性先擱著。擱著不算錯，只是擱久了，屋裡會更冷。這份冷裡，大家都在等別人先開口。等到時序走到那個交承處，你會先知道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