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籤問健康

你此刻守著一個還沒明朗的身體狀況，心裡掛著一分檢驗、一分回診，等一個能讓你放下來的說法。 望渠消息向長安。眼睛朝著遠處那頭望，等一封從遠地來的消息。那地方在很遠的位置，消息要走上好一段路才到得了，你現在的位置就是等。身體的事常常這樣，該做的處置做了，剩下的是它自己慢慢給出答案，你在原地數日子。 常把菱花仔細看。菱花是鏡子。等消息的人反覆照鏡子，看氣色、看舌頭、看有沒有比昨天好一點。這句寫的正是你現在的動作，一天看好幾回，一點動靜就放大來看。仔細是好事，看得太勤就成了折騰，身子跟不上心的速度。 見說文書將入境。聽說文書快要進到境內了。消息在路上，方向是朝你來的，還沒到手而已。這裡有個轉折在，前面是空等，這句開始有了動靜，只是「將」字還沒落地，聽見的和拿到的還隔一層。 今朝喜色上眉端。今天眉梢上有了喜色。四句走到這裡，是一條從等到鬆的線，從朝遠處望，到照鏡子，到聽說快到，到臉上先鬆開。喜色是自己先來的，那口氣比文書先一步落下來。籤上給的是這樣一條路，能不能照這樣走，還是要看後頭幾日實際的變化。 這支籤掛的典故題名是宋太祖陳橋即位與張京兆畫眉。一個人在原地守候，靠著間接聽來的風聲撐住心神，又忍不住一遍遍檢視眼前的細微徵象，最後鬆下來的是那張臉，比任何憑據都早。等待、細看、聽聞、眉開，四步扣著走，一步都不缺。 問健康問到這裡，你大概已經很清楚那種滋味。該做的都做了，報告還壓在抽屜裡，或是複診的日子還沒到，你卻每天在身體裡找線索，找到一點就往壞處想，找到一點又想說沒事了。這種反覆消耗的其實是你自己。等候本身是必要的，過度檢視不是。醫療上的判斷交給替你診治的人，你這邊能做的，是把照鏡子的次數減下來，把作息顧好，該回診的時候準時去。眉端的喜色會不會來，不是誰說了算，但你在等它的這段時間裡怎麼過，是你可以決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