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籤問學業

下星期就要答覆，限期擺在那裡，你手上這份聘書最惹眼的是高出兩成的薪金。四句裡，你的事最貼近第三句「白登曾起高皇閣」。高皇在白登把樓閣起得高，聲勢做足了，地基和退路卻沒顧好。新聘書開出的數目就像那座樓閣，看得見，也確實比現職高。工時拉長，就是樓閣底下要承的重量。那兩成換來的是多少個鐘頭，聘書寫得清不清楚，你現在還沒有答案。

第一句「威人威威不是威」放在這裡，說的是亮出來的條件要拆開來看，數目大小只是其中一面。第二句「只當著力有箴規」講用力要有規矩。你的力氣該花在把條款逐條問清楚，限期再近也一樣。第四句「終被張良守舊圍」提醒你，現職的穩定是你眼下的舊防線，它守得住的東西，新公司要拿出同樣分量的承諾來換。現職升職沒有日期，這點是真的不足，可是一個沒有日期的升職，和一份細節未清的聘書，兩邊都還沒落地。這支籤是中籤，意思是可以動，但動之前要先看清腳下踩的是哪一塊。

所以你問先向新公司確認甚麼，車公這支籤的分寸是，條件問清楚之前，答應和推辭都先不要說，現職這邊也先別透露要走。

要問的事，先從工時下手。每週實際上班多少個鐘頭，加班怎樣計，有沒有補假或加班費，假期和公眾假期怎樣安排。把高出的兩成按鐘頭攤開算一次，你就知道實際多了多少。再問薪金的組成，底薪佔多少，花紅、津貼是不是固定，強積金供款怎樣算。試用期多長，試用期內的薪金和通知期是否不同。職位的職責範圍，向誰匯報，入職後有沒有檢討薪金或晉升的時間表。這些都請對方以書面回覆，口頭講的話，在你辭職之後就難以追究。若對方在限期前未能交代清楚，你可以有禮貌地請求延幾天，這個請求本身也能讓你看出對方的態度。

這星期先找現職上司坐下來談一次，直接問升職大概在甚麼時候、要達到甚麼條件，不必提聘書的事。你的局面卡在第四句那道舊防線上，你一直知道它穩，卻不知道它往後能守住多少。上司給了時間和條件，現職就有了實數；就像車公廟的風車，要有風吹過，扇葉才看得出往哪邊轉。他若含糊其辭，你也得到了答案。兩邊的實數都擺在桌上，下星期答覆時，你比較的就是兩份看得清楚的東西。先把這一次談話做了，其餘的再一步一步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