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籤問學業

一字定籤：耗。 「聞道他鄉風景好」——別處的月亮總是圓的。你聽說某某科系出路廣、某某學校名氣大、某某路徑聽起來風光，於是心思飄到那邊去了，眼前這條路反而看不順眼。這一句講的是心先動了，人還沒動。 「爭名奪利逞英豪」——心動了之後，就想去爭。想考進更好的、想壓過同儕、想證明自己選對了、想在人前有話說。讀書本來的事被推到後面，前面全是排名、比較、風光。車公這句沒罵你，只是把你心裡那股勁點出來——那不是求學的勁，是爭勝的勁。 「只防路遠波濤急」——但那條你羨慕的路，你沒走過，不知道有多遠、水有多急。你看到的是別人上岸那一刻，沒看到人家在水裡撲騰的那幾年。轉換跑道、追新目標、臨時改志願，這些看似風光的動作，底下的浪你估不到。 「馬倦人疲枉自勞」——結果是馬也累了，人也垮了，力氣全花在路上，目的地還沒到。車公把結局直接放在你面前：不是你不夠努力，是努力放錯了方向，越用力越空。 這支籤的重量，不在於「你會失敗」，而在於「你會白費」。白費比失敗更磨人——失敗至少有個交代，白費是回頭看發現這段路根本不用走。你心裡那份不甘、那份怕輸給誰、那份想證明什麼的衝動，車公都看在眼裡。他沒說這些情緒是錯的，他只是提醒你：帶著這股勁上路，馬先倒下的會是你自己。眼前這本書、這份卷、這個階段，看起來不風光，但它是你腳下唯一結實的地。他鄉的風景再好，也要人到得了才算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