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簽

月如勾，人不歸。 秋水伊人各一方——秋水望穿了，伊人還在另一方。天南地北恨偏長——天這麼大，偏偏你我隔得這麼遠，這恨意反而拉得更長。相思詩問憑誰寄——想寫封信託人帶去，可是託誰呢？不盡淒涼幾斷腸——這種淒涼說不盡，肝腸都要斷了幾回。 他鄉作客這支籤，講的是人在異鄉的飄零。不是短暫的出門，是那種回不去的漂泊。最難的不是路途遙遠，是連個帶信的人都找不到。古時候沒有電話，書信是唯一的念想，可是「憑誰寄」——這三個字最傷人。不是不想寄，是找不到人幫你帶。 這支籤……怎麼說呢。 你現在的處境，大概就是這種「找不到人帶信」的狀態。不是沒有話想說，是不知道跟誰說、怎麼說、說了會不會有人聽。最怕的不是一個人，是明明有很多人在身邊，卻沒有一個能說真心話的。 白天還好，忙起來就忘了。到了晚上，一個人的時候，那種被困住的感覺就特別清楚。想打個電話，手機拿起來又放下——打給誰呢？說什麼呢？對方聽得懂嗎？ 籤文說「天南地北恨偏長」，這個恨不是恨人，是恨這個距離。物理的距離還能量，心的距離怎麼量？明明在同一個城市，在同一間屋，心卻像隔著千山萬水。 你試過很多次了吧。試著解釋，試著溝通，試著讓別人明白你的處境。可是話說出口就變了味，或者對方聽了只是點點頭，你知道他們沒有真的懂。慢慢地，你也不想說了。不是放棄，是累了。 這種孤獨最磨人。不是大悲大痛，就是一點一點地磨。像秋天的雨，不大，但是沒完沒了，把人淋得透心涼。